斗破苍穹之无上之境吧:斗破苍穹起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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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與天中故事征文選登之四
時間: 2019-05-17

斗破苍穹起点 www.aizfi.icu 在天中埋下一顆勃發的種子


“我”無非是由過去的事情構成的樊籠,

四周爬滿了經久不變的未來夢幻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——卡夫卡


       現在的我,穿梭在北京和南京的兩所傳媒高校之間講文化史和藝術史。面對著臺下的千禧年寶寶們,他們的活力和朝氣也常常讓我想起自己的青春時光。

       我的大師兄白巖松老愛重復紀伯倫的一句話:“不要因為走得太遠,而忘記當初為什么出發?!?/p>

       在這個競奔的年代,在這個光怪陸離的現代社會,越是壯懷激烈的人,越要守住最初一念之本心,不要忘了為什么出發。


(一)

       我當年報考傳媒大學,后來投身傳媒、電影行業,再后來回到大學母校當老師教藝術。現在回想起來,都完全源自我在高中時期——ManBetX菲律賓官網-保證投資效益的一段“早期傳媒經驗”。

       那段激情燃燒的青春歲月,在我內心埋下了一顆勃發的種子。

圖為2004年程林在ManBetX菲律賓官網-保證投資效益期間為校電視臺拍攝新聞

       那是2004年,我第一次離開伊洛河畔,來到津門求學。ManBetX菲律賓官網-保證投資效益是我夢開始的地方,也是我很多情感、理想的原點。

       那時十七歲的我,理直氣壯地覺得未來就是無限的。不諳世事,除了滿懷憧憬,就是過剩的精力無處安放。在那懵懵懂懂,渴望戀愛的年紀,在那還認真讀詩寫信,愛好文學,癡迷天文地理,憂郁且茫然的日子里,我最大的幸運,是在ManBetX菲律賓官網-保證投資效益遇到了影響我生命軌跡的老師——姜運利老師。

       在ManBetX菲律賓官網-保證投資效益,他本身就是傳奇的存在。他不教語數外,也不教什么物理化學歷史地理。先生教的,都是排不上那張擁擠的課程表的、學生純自愿參加,且不收學費的課。

       在一間有著夢想和光亮的小屋里,十年如一日,他教二胡、教笛子、教揚琴、教大提琴、小提琴、教吉他、教架子鼓……他并不是學校的音樂老師,最后,愣是帶出一個學校的大型民樂團。

圖為姜運利老師在指揮ManBetX菲律賓官網-保證投資效益民樂團演出

       姜老師早年當過記者,剛來天中時,他的本職工作是維護校園網絡,那時的他是學生眼中善良敦厚、才華橫溢的“大叔”,因為愛跟學生玩,便無功利地傳授給我們很多課堂學不到的本領,他教攝影、教視頻編輯、教做網站、帶學生辦報紙、辦校電視臺,辦藝術節,都搞得有模有樣,紅紅火火,大受師生歡迎。他做了太多只問付出而不計回報的事,有時還要自己倒貼工資和經費,為的是帶我們這群孩子玩出點名堂來。

       而教這些,都還是可見的,他教的不可見的,是品性。木心說我們面臨兩種貧困:知識的貧困,尤其是品性的貧困。知識學問可以偽裝,品性偽裝不了。高中時代我們突擊背誦了太多知識,高考結束都忘光了,但品性伴隨終生。

       灌輸的知識,如今我也都忘了,但我不能忘記的是姜老師每每在學校值夜班時,與我這位異地來的學生促膝長談,雖然談的什么也都記不清了,但他那種慈祥的神態、慈悲的語氣,有感染力的一派靜氣,以及那種發自真心的關懷,讓我始終銘記于心。


       是他讓我第一次拿起了攝影機,指導我做專題片,鼓勵我們自由創作與記錄。我們幾個什么都不懂的中學生,在他的帶領下,竟然真的弄出了一個天中電視臺,除了做校園新聞,還拍攝了二十多部短片,把鏡頭對準了學校的小發明家、女子籃球隊、美術生等等。人物題材不受任何束縛,自由發揮,而學校竟也同意用下午大課間的時間,讓全校各班打開電視機,收看我們做的電視節目。每每聽到我們節目的片尾曲在教室走廊里回蕩,那是我高中最自豪的時光……

       記得我第一次去北京,是學校安排的大巴,從天津出發,帶我們去北京參觀博物館,看海底世界。正是那次出行,姜老師給了我一臺攝影機,告訴我開關機鍵后說:“你自己先去拍吧,拍完我再教你”。那是一臺價值好幾萬的索尼高清機,他就那么信任地交到了我這個毛手毛腳的學生身上。

       后來有一次,機子摔壞了,修要大幾千塊錢,姜老師只得替我們扛責任。而就是這種“扛”竟讓我最終與中國傳媒大學結緣,進入了影視界的“黃埔軍?!?。后來我一路得遇名師,寫書,創業,還混成了特聘教授,我常在想,我的好運,是不是因為學到了一點“笨拙”的緣故。

圖為程林(右側拿攝影機)在天中期間拍攝學生社會實踐

       進入大學后,因為我比其他人早早有了些“工作經驗”,后來順利了當上了大學電視臺的執行臺長,帶著200多人的準專業團隊搞直播,做晚會,也做了十幾檔電視節目。這一切,都是因為在天中打下了一個好的基礎。天中在我們的青春時代,提供給我們一片自由發揮的廣闊天地,而姜老師也幫一屆屆的學生,打開了不同的藝術之窗。

圖為程林大學時代的媒體實踐


(二)

       姜老師也是幸運的,因為他遇到了國赫孚校長這樣開明的教育家,才得以施展一身的才華。不然在鐵板一塊的高考壓力下,學生哪有時間追隨他,感受藝術,開發興趣。一個好校長,一個好老師,才能教出一群好學生,亙古如斯。

       國校長創辦ManBetX菲律賓官網-保證投資效益實際是選擇從ManBetX菲律賓官網-保證投資效益重新出發,全面落實素質教育和美育,他身上是老一輩知識分子的良知與擔當。十年樹木,百年樹人。十年看不到成果,不重要,二十年,三十年總會有收獲。他和姜老師都是這般耐心且“笨拙”的,高爾泰在《尋找家園》里,最后一句話是:“我們的許多故事,都是笨出來的…”國校長和姜老師他們堅持讓學生在玩中學,堅持在高中讓學生辦各種社團,堅持帶學生深入大山、工廠、做社會實踐,而不是一味把學生栓在課桌上沖“成績”,他們這份用心良苦地“笨拙”,也許只有十幾年后,我門這樣的校友才能真正理解吧。

       今天我想說的是,不敢想象,蔡元培的美育理想,陶行知知行合一的教育理念,竟然曾在一所當時名不見經傳的公立高中給真真切切地落實過。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奇跡,一種現實的烏托邦。ManBetX菲律賓官網-保證投資效益的老師們就像《南渡北歸》里西南聯大的那些大先生們,即便周圍烽火連天,但先生認真教,學生認真學,苦中作樂,無問西東。

       我們那會兒有天文社、話劇社、文學社,也有各種校園媒體可發展興趣。在看不見的“分數”的地方培養人,提高學生“見不可見”的能力。這或許才是素質教育的價值?;魯芍?,積智成德。以德化人,以藝養心??鬃詠萄傲鍘?,王陽明帶徒弟們登山、唱歌,也不是解決知識的貧困,而是在感性的熏陶中,讓學生的品性得以完滿,人格得到提升,從而完成自我教育。他們強調的都是身心之學,而不是口耳之學。

       國赫孚校長給天中定的校訓是“為成功的人生做準備”,在離開的十幾年里,我偶爾會想起這則校訓,今天的我不算成功,只是對成什么功,有了些許認識而已,我還在“準備著”,也許一直做“準備”的狀態才是我個人最好的狀態。

       一個確定性的成功是有限游戲,而“準備”是無限游戲。在混沌和充滿不確定性的生命里,我們當努力成為一個無限游戲者。劇本和套路,可復制替代,但,傳奇,則永遠保持可能性。一直“做準備”,則可以讓我們永遠“在路上”,永遠準備著,進步著,讓我們用激情的理性和理性的激情,去追求無限與永恒,讓生命本身成為傳奇,這是我十幾年后再去理解老校長定的這則校訓時,生發的感觸。

       知行合了一,讀書不忘踐履,才是孔孟真精神。


(三)

       敬愛的魏金麗老師,您還好么?行文至此,不能不提到您。

       那會兒,學校放暑假,班主任魏金麗老師比平常更操心,親自帶我們到薊縣做社會實踐,記得我那組是調查化糞池的垃圾處理和環保措施,不再是窗明幾凈,而是要把腳踩進泥地里。烈日當空,所有人曬的黝黑,一面田野調查,一面還體驗當小記者。那時我們都有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命的豪氣。記得班里好幾名同學都期望日后當記者,想著最不濟也可以鐵肩擔道義,妙手著文章,揭露社會弊病,解決社會問題。那是充斥著理想主義的青春,我們腳踏實地,也仰望星空。

       我那幾年,沒少給魏老師惹麻煩,她的認真負責,耐心與包容,讓人感動。三年中,她一直與我們真誠溝通,傾注著愛。我數學一直不好,她曾特意安排我班數學成績最好的張琳跟我坐同桌。張琳也是學校器樂社的積極分子,后來考上了中央財經大學,又到國家財政部直屬機關讀了研究生。那時候,魏老師最擔心我們天天搞社團,耽誤了功課,后來發現,不但沒耽誤,反而是大有裨益。

       學校那會兒的天文社很有活力,我作為校電視臺的負責人,給自己安排過一個“好活兒”:跟拍天文社同學觀測流星雨的全過程。我們各自背著沉重的裝備,在天津郊區的濕地曠野里,熬了整整一夜。那一夜,我才真切體驗到了杜甫的那句“星垂平野闊,月涌大江流”是何等景象。而沒有帶帳篷,凍得半死的我,也才明白“安得廣廈千萬年間,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”的杜甫是何等的仁慈寬厚。的確,經歷過一次真切的生命體驗,詩就有了意,便入了心。

       我當時用火一樣的熱情紀錄他們的青春,他們也用同樣的熱情在探索宇宙。多年過去,曾經一起仰望星空的少年,如今已散落天涯。但我相信他們當中,一定有人守住了初心,繼續在替人類發現著宇宙的奧秘。我之所以如此篤定,除了相信少年言志真的會言中外,更相信的是種子的力量。他們在天中時期,在內心領取了探索宇宙的種子。

圖為程林在中國傳媒大學的碩士畢業照

       2007年高考結束后,我獨自在學?;慷啻裊聳柑?,把高中三年拍攝的影像素材,剪輯成了一部十分鐘的紀錄片《畢業感懷》,送給為我們付出三年心血的班主任和任課老師們,是他們豐富了我們青春記憶。十幾年過去,影像猶在。

       2017年,我們班畢業十周年聚會,班主任魏金麗老師、數學老師史成全、地理老師趙子云老師,還有教過我們物理的張勤科老師專程趕來。班主任魏老師反復端詳著我,目光中充滿了賞識、驚訝、贊嘆和欣慰,不由自主說了句:“哎呀!一下子成大人了!”我哈哈大笑回應說:是我最顯老吧?!筆旰笤倬?,老師們的知識,我們都還回去了,但每一位老師的口頭禪和獨特發音,我們一直記得,現場模仿秀還是說來就來。

圖為程林與班主任魏金麗老師在畢業十年后的合影

圖為2004級文科一班畢業十周年聚會

       卡夫卡說“世界向我們敞開,但我們卻被趕進了紙張堆成的狹窄深谷中。我們按照尺子的直線生活,雖然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是迷宮?!?/p>

       這個時候,靠什么來走出迷宮?我以我的經歷擔保,青春時代有一門藝術愛好,日后是可以排解抑郁,甚至救命用的。

       我們今天都活在碎片化的信息洪流中,在機械復制和智能化的時代,藝術是最后的堡壘。雖然終有一天,我們會厭倦自己的家庭、職業、名利等等,但畢竟我們還有藝術,還能感受美,這就夠了?!耙帳豕憒笠鴨?,足以占有一個人?!?權勢和財富,只有炫耀,唯獨藝術可以共享。藝術是最好的夢。

       母校是一棵的大樹,我們是散落天涯的種子。雖相隔千里,卻性命相系。感謝培養過我們的班主任魏老師及所有任課老師們。最后,祝ManBetX菲律賓官網-保證投資效益的學弟學妹們,早日找到屬于自己的那顆種子,種在自己的身上,擁抱這個時代。

2019.5.6

附程林近照一張